故事(paradise)
我在路上看到一张小黄卡,摆在学校正门口颇有些碍眼。我于是捡起,本想就近寻找垃圾桶丢掉,但没丢成,顺手揣进裤兜里。走回我和张三合租的公寓,她已先一步回来了,此刻正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。我没多在意,结果进门就被绊了一跤,定睛一看:玄关上她的几双鞋横七竖八地倒着,鞋柜也大开着。
我尽量轻声细语地对她说:“张三,你脱完鞋记得收拾一下。”
“上晚自习太累了。”她就闭着眼睛,也没看我。
你累我不累吗?我本想着这样说,不过算了。我默默把鞋子重新摆好。
上床之后她又变得精神起来,缠着要跟我做爱。我紧闭眼睛,一声不吭,任她在床上闹个震天响。今天实在是太累了,我什么都不想做,除了睡觉。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我只要一直没反应她就会放弃,但今天她格外兴奋。我本以为她已经停下来了,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我扒了个精光,纤纤小手抓住我的那玩意,正努力想让它起来。可是她手法不甚熟练,怎么也硬不起来。她又想把软塌塌的那玩意朝里怼,哪里进得去!我听到她自言自语“怎么就是起不来”,没再管她。
迷迷糊糊听到她大吼一声:“好哇你!起来给我解释清楚!”我睁眼,看着她正骑在我身上,一副要哭不哭的恼样,手里挥舞着个什么东西,看不太清楚。我眨眨眼再看,那不是我捡的那张小黄卡吗?
“你在外面乱搞是吧,那我算什么?”她带着哭腔。
“不是这样的,你听我……”我急忙想解释,结果她好像火更大了。
“我说今天怎么起不来,在外面乱搞了当然起不来,哈哈。”她僵硬地笑了两声。
“真不是这样,你为什么不……”我还想说清楚。
“不是?不是怎样?你不是在乱搞吗?难道你是认真的?”她哭出来了。
“怎么会是!”我急了,想要伸手抓住她,她一把把我推开,又把小黄卡戳到我面前。
“这个怎么解释?”她逼问。
我于是把“为了维持市容整洁,大学生主动捡起小黄卡”的故事讲给她,结果她一脸不信。
“哪有这种事!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维护市容了!”她冲我喊道。
“我偶尔也会想这么做。”
“你放屁!”她又大叫起来,“说实话!”
“这就是实话。”
“我不信!”
还有完没完了?我头痛起来,用枕头捂住耳朵,“爱信不信!”
她大哭大嚷起来,拼命把枕头给我扯开,披头散发冲我吼:“别糊弄人!说实话!”
我沉默了,我又能说什么?“这就是实话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糊弄人!编个像样点的借口吧!”她嚷道。
我受不了了。“哈哈,”我僵硬地笑了两声,“终于被你发现啦,其实我和我们系的肖别三早就好上啦。”我一脸沉默地冲她说。
她尖叫一声,把枕头砸在我脸上,从床上跳起来,“我跟了你这么久!你就这样对我!你有没有良心啊!”她歇斯底里了,“你要跟肖别三好是吧,我现在就走!”她大哭起来,蹬着双拖鞋就往外跑。
玄关传来砰的一声关大门的声音。
我垫好枕头,关上灯,闭眼开始睡觉。跑就跑吧,明天等她冷静再解释也不是不行。
三秒之后,我意识过来她跑出去的时候没有穿衣服。
妈妈的,怎么会有这种事!我急忙穿好衣服,把她的外套也拿上,蹬上拖鞋也往外冲。
没太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她。她就蜷缩着在这栋楼周边的树林里。我把衣服给她披上,她又给我甩开。
“你的诉求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给我个解释。”
“就是那个解释啊,我没骗你。”
“肖别三又是谁?”
“我编的,因为感觉要是不给你个你想要的解释的话你不会消停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有完没完?我于是说:“你不信去找警察查监控,就说我去嫖娼了。”
“查就查。”她起身向外走。
“你先把衣服披上吧。”我给她披上,这次她没有抗拒。
值班的警察慈眉善目的,一见我和她都只穿个拖鞋,她还只披了件外套,又是来查监控,便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样子,很爽快地帮我们查了。监控当然是毫无疑问的毫无可疑之处。她把她能看的部分都看了一遍,确实没有问题,今天我也确实是捡了张小黄卡。她满脸通红地离开警察局,我和她慢慢往家里走。
“你心里没鬼捡什么小黄卡。”在路上她还颇不服气地说。
“你就不能信我一回吗?”我无奈了。
“肖别三又是谁?为什么提到她的名字?”
“小瘪三啊!”
她不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她满脸通红地朝我身上靠。
“回去还做吗?”她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在我耳边说。
结果回去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。
第二天辅导员叫我过去。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们声音能不能小一点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我疑惑。
他叹了口气,“别人举报到我们学校来了,说是楼下的一对学生情侣每天声音都很大。”
我脸红了,他继续说:“情侣之间亲热是好事,可能不能有点节制?”
“可是,”我想申辩,“我和她并没有‘每天动静都很大’,而且他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?”
“有什么办法?别人举报了我总不能不管吧。”他好像也很无奈,“总之你们克制一下。”
“可我没有需要克制的地方啊!”我试图解释,“没有的东西怎么克制?”
“哦对了,”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他还附带了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我有不祥的预感。
“有人在树林里看到你们了,年轻人玩真花啊。”他一脸笑容。
我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朵根,“辅……辅导员您能把照片删掉吗?”我低声下气地请求。
他哈哈笑了两声,“照片不在我这里,没法删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……怎么办?”
“自己克制一点。”说着,他把我推出办公室。
这一整天我都提心吊胆,不停刷新着学校论坛的各大板块,生怕那个所谓的举报者真的把照片给发出来,那样我可就身败名裂了。好在这种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。等到回了公寓,她又缠着我要亲热,我说算了,今天不行。
“为什么!”她急了,“你是不是外面真有人了!”
我于是把今天辅导员跟我讲的事原原本本跟她解释了一遍,她听得脸色煞白,连带着性欲也被吓走了。
“那……那还是不做了吧……”她嗫嚅着说。
一连五天,我和她各自躺在床的一侧,碰都不敢碰对方,生怕那个神秘的举报者给我们照片发出去。到第六天周末,我和她都忍不住了。
“今天做不做?”她气息炽热,往我身上蹭来蹭去。这我哪受得了啊!本来我想直接干他妈的,但是算了,再忍几天。
十分钟后,我翻身压在她身上,她短促地娇喘一声。忍不了,妈妈的,那有情侣几天做不上一次?干他妈的!举报就举报吧,再举报就是纯粹心理阴暗见不得人好!
之后做了个爽,不过稍微克制了一点,只折腾到凌晨一点。
结果又被举报了。听辅导员说,“他们又天天折腾到很晚,实在是难以忍受!”辅导员又让我克制一点,真是给我气笑了。我前脚刚出办公室,手机上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,威胁说如果我们再搞下去,他就要把那张我和她在树林里的图片广而告之了。隔着屏幕我也能想象出这个该死的举报人的嘴脸,以至于我气得浑身发抖,差一点就把手机摔地上。
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了。据张三所说我那时一边发抖一边冷笑,一回去就抄了把菜刀要去把邻居门敲遍,她好不容易才拦住我,我又冲到窗户前对着外面大喊“死宅能不能去死啊”,一共喊了九声,之后又喊“没有批草的人是这样的”,最后喊的是:“在阴沟里打一辈子胶吧!”
喊完之后我好像气消了一点,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我和她就直接在客厅做起来,声音相当大,据说“整个小区都听得见”。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夸张,不过那个举报人肯定听得一清二楚。做的时候我刻意变换频率和姿势,故意让她的声音更大。不是听不得这些、哪怕只是一点动静都要举报吗?今天就让你听个够!我想,这位神秘的举报人恐怕已经捂着耳朵痛哭起来了。
令我安心的是,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被举报的消息了,照片也是当然没有传出去,算是一个好结局吧。
这个故事到这就结束了,算是还可以?我不知道。
你问这个张三是谁?上一篇那个还是上上篇那个?谁知道呢。
你要听下一个故事吗?
——那么,我开讲了。
续:《故事(今昔物语·今)》